認識自己(KNOW THYSELF)：
人類使用者手冊指南(上)
「獲得關於靈魂的任何確切知識
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之一。」
— 亞里斯多德
「認識自己Know Theself」這個議題可能聽起來很奇怪？
畢竟，我們不是已經認識自己了嗎？
這不就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首先最該確定的事嗎？──
我們自己？難道我們不是比任何事物都更接近自己嗎？
如果說有一件事我應該確定，
那應該是……嗯，我自己嗎？
「你越清楚地瞭解自己和自己的情感，
你就會越熱愛自己的情感。」
— 巴魯克‧史賓諾莎
乍一看，淺顯而易見、直接並且常識性的方法
就是不去管它，
而且假設最簡單的方法：“我瞭解我自己。”
畢竟，走另一條路似乎會惹來無端的麻煩，
而且毫無道理，甚至還可能會陷入迷魂陣中。
因此，有些人可能會認為自己已經完全瞭解自己了。
或者，即使不是，只要花幾分鐘理清思緒就能搞清楚。
或者，即使不清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也許他們都是對的。
或許都只是在自欺欺人。
「永遠不要忘記你的本質，
因為這個世界也是一樣。
讓它成為你的力量，
這樣它就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弱點。
用它武裝自己，就永遠不會被用來傷害你。」
—提利昂·蘭尼斯特，喬治·RR·馬丁，《權力的遊戲》
因此我們決定嘗試釐清此事。
畢竟，對於我們—
你值得信賴、本文作者群來說，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有趣話題。
畢竟，粗略一看，
認識自己或瞭解自己似乎是件好事。
至少這麼說。
如果我們反過來想，就會明白：
在不瞭解自己的情況下度過一生—似乎……
嗯，是一種極糟糕的生活方式。
一種你寧願避免的生活方式。
但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說真的，「認識自己」到底代表什麼？
我們決定深入調查此事。
我們的發現讓我們有點吃驚。
「認識自己」這兩個字詞雖然很短，
卻如同炸彈在爆炸前一樣「很小」。
它們威力巨大。
委婉地說，這兩個字卻意義非凡。
首先，引用希臘哲學家米利特斯（Miletus）之
泰勒斯（Thales）的觀點，
他說："人生中最困難的事情是認識自己。"
（啊，善良的老泰勒斯。
他總是喝得爛醉，在推特上說諺語，
第二天早上他可能會後悔。）
如果泰勒斯是對的，
那麼那些說「認識自己很容易！」的人
可能其實並不十分了解自己。
甚至可能更糟：他們可能不知道自己不瞭解自己。
不知道是一回事，這還好。
但不知道卻自以為瞭解……那就麻煩了。
公平地說：很多人都說：“我知道我是誰！”
我們並不懷疑他們的說法。
但我們談論的可能不同。我們懷疑幾千年前
那些率先提出「認識你自己」的人，
其意義是否意味著人們應該四處宣揚各種東西。
事情似乎遠不止於此。
但這恰恰表明了人們對這句話的困惑和缺乏清晰的理解。
這意味著我們應該澄清一下我們在這裡到底在談論什麼。
讓我們回歸基本。
回到一切的起源：「認識你自己」這句話
幾千年前就被刻在德爾斐阿波羅神殿的石灰岩上。
（反正故事是這樣的。）《奧義書》中也有類似的內容，
而蘇格拉底（透過柏拉圖）以及許多其他人當時
也都表達過同樣的核心思想。
無論如何，雕刻這個圖案的人一定認為它非常重要。
但認真地說：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們為什麼認為這麼重要？他們想表達什麼？
以下是我們對這些問題的官方權威回答：
我們不知道。
幾千年前，我們可不住在希臘。
我們也不屬於那個決定把這句話刻在石灰石上，
而不是刻上「相信自己！」、 「實現你的夢想！」、
「質疑權威！」、 「共存！」、
「想像漩渦豌豆！」之類的短語的小組成員。
按照這個標準，沒有人真正知道他們想要表達什麼。
但在深入研究這個問題之後，我們可以提供一些淺見。
（實際上是 45 個建議。）
有些話—至少在我們看來—令人興趣缺缺。
它們確實有道理，但也有些枯燥乏味，像些陳腔濫調，
跟「多吃蔬菜」和「別吃黃雪」差不多。
我們不會在這些方面花費太多時間。
但還有其他的。我們將它們分為三大類：
1）平凡的
2）有趣的
3）深刻的
那麼，你了解自己嗎？
「認識自己」是什麼意思？
真的認為你應該「認識自己」嗎？
讓我們來探索一下。
「我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我想徹底認識的人。」
— 奧斯卡．王爾德
目 錄
平凡的層面
平凡的層次
「為什麼我要努力成為我不想成為的人……
我想要的一切都在那裡，
在我說『我認識我是誰』的那一刻等著我。」
— 阿瑟‧米勒
認識你的名字。
好的，我們從簡單的事情開始。
假設你不是傑森·伯恩，不是尼奧，不是泰勒·德登，
也不是失憶症患者，更不是某個人的幻想朋友，
那麼知道你的名字至少意味著你有一個好的開始。
（或至少是一個好的開始。）
（但話雖如此……知道自己的名字
並不意味著你「認識自己」。
畢竟，這個名字指的是誰或什麼？）
認識自己意味著認識自己的名字。
認識你的人生故事
我們的人生故事顯然能告訴我們很多關於我們是誰的資訊。
這就是「我是我過去行為的總和」這個角度。
但話雖如此......這不是全部。
畢竟，你的人生故事是過去發生的事情，
而不是現在發生的事情。
而且，我們的人生故事依賴記憶，
而記憶則是不可靠、不值得信賴的敘述者。
而且……我們的故事裡可能缺少一些片段，
有時是一些重要的片段。
如果我們記不清所有的事情怎麼辦？
如果你真的是傑森伯恩怎麼辦？
如果你對過去發生的許多事情一無所知怎麼辦？
（一個五歲的孩子究竟能理解多少周遭發生的事？
而且，人生的頭五年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長時期之一嗎？）
僅僅因為你經歷過並倖存了某件事並不意味著你完全理解它，
意識到實際發生了什麼，或者以基於現實並
與你自己的其他部分相結合的方式消化和解釋它。
有些創傷倖存者的記憶在日後會重新浮現。
在這些記憶浮現之前，
他們人生故事中的重要部分其實已經缺失。
了解您在生活中經歷的重大考驗和創傷，
並能夠以客觀、連貫的方式
解釋和討論它們，這並非易事。
哎呀，對於日常的瑣碎、平凡的經驗來說，
做到這一點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了解並擁有一天的財富，
需要的不僅只是一天的奉獻。」
— 亨利·戴維·梭羅
「世界很深奧，比白天所能讀懂的還要深奧。」
— 尼采
但這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很小的一部分。
「認識自己」意味著認識自己的人生故事。
認識你的社交身份
這是「社會角色」的視角：
我是母親、父親、兒子、
女兒、朋友、男友、女朋友等等。
你所屬的群體是：
家庭、朋友、社團、社團、組織、
學校、宗教團體、政黨等等。
再說一遍，這看起來很明顯。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是明確的。
這些因素對我們個人的定義程度各不相同。
有些人可能身處家庭，卻覺得與家庭格格不入；
有些人身處群體，卻又不屬於這個群體；
有些人名義上是某個群體的成員，
但……嗯，實際上並非成員。
我們可以成為群體的成員，卻不認同他們。
甚至更進一步：例如，有些父親可能不知道自己是父親，
或表現得像個父親。
如果一個人身為父親，卻盡力忘記、忽略、不去想這件事，
那麼我們或許可以說，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另一方面，有些人可能完全用某種社會角色來定義自己，
而忽略了自身其他非常真實的面向。
例如，一位父親可能會過於沉迷於父親的角色，
以至於忘記了自己作為丈夫、母親、妻子的身份。.........等等。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你在社會上是怎樣的人。
瞭解你的口味
這也很簡單：知道你喜歡什麼音樂。
喜歡什麼食物。喜歡什麼衣服。
喜歡什麼電影、電視節目、書籍、運動、
政治、室內裝潢、建築、嗜好等等。
這看似簡單，但風險仍然存在。
例如，我們可能會讓自己的口味與周遭人的口味保持一致。
（「我喜歡歌劇，但我認識的人都不喜歡，
所以，我不會喜歡歌劇。」）
或者，我們可能會避免接觸太多事物。
（「我不喜歡嘗試新事物。」）
又或者，我們可能會在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後，
過早地結束探索，將其他一切都拒之門外。
（「我只吃豆子，這是我唯一嘗試過的東西，
也是我想要的東西。」
「我聽過勞倫斯·韋爾克的音樂，
這就是我需要的所有音樂。」）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品味。
知道你的信仰
很多人並不真正知道他們所信仰的是什麼。
有時我們只是相信周遭人相信的東西，
這樣我們才能相處融洽。
有時我們聲稱自己相信某些東西，卻不知其所以然。
又或者，我們並沒有真正按照自己的信念生活，
也沒有始終如一地實踐這些信念。
有時我們聲稱自己相信某些東西，
卻假裝相信，但實際上，如果我們真的被逼到絕境，
坦誠地面對自己，我們其實並不相信。
當然，另一方面，還有很多人相信某些事情，
並且知道自己為什麼相信，並且始終如一地實踐這些信念。
（人們聲稱相信的東西，
在衡量一個人的真實品格方面，可能被嚴重高估。）
有時我們會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
不再相信那些我們原本以為深信不疑的事。
反之亦然。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信仰。
瞭解各種特徵
對許多人來說，「瞭解自己」只意味著擁有一張精準的性格圖譜。
這些性格特徵可能是外在的（例如種族），也可能是內在的。
就像邁爾斯-布里格斯和其他各種心理測驗一樣，
它們會測量你的性格特徵，例如你的內向性或外向性，
你是思考者還是感受者，判斷者還是感知者等等。
根據測試結果，這些測試可能會將你描述為INTJ、ESFP等等。
其他方法則著重於衡量智力，
例如智商、情緒智商、社交或人際交往智力等—
更不用說音樂、數學等各種天賦和技能。
這些與更深層的性格問題不同，
正如我們下面討論的那樣
（你是懦弱還是勇敢，富有同情心還是自我中心，
容易上癮還是看似免疫，等等）
雖然這些問題有時可能是同義反覆或循環的
（「你是內向的還是外向的？」「我是內向的。」
「好的，我們的科學結果表明你是內向的。那就值 500 美元。」）
……但它們有時卻能揭示一些資訊。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各種性格特徵。
瞭解你的行為
這裡的「知行合一」是指知道
在各種情況下自己如何行動、做什麼。
這可能看起來又很簡單，
但是，例如……有些人在狂飲一夜後醒來，
會問自己：“我昨晚做了什麼？”
如果我們不真正了解自己，
就無法真正了解或預測自己在特定情況下會如何行動。
如果我們自認為是英雄，
卻發現自己一遇到危險就驚慌失措地逃跑，
那麼，或許可以說，我們並不真正了解自己。
這與了解你的信仰、
為什麼做你所做的事情或各種美德和惡習等不同。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行為。
瞭解你的極限：你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人總得知道自己的限制。」
— 《骯髒的哈利》卡拉漢
這是古典的、老派的希臘人
認識我們自己的角度之一。
在古希臘，最嚴重的罪惡之一，
也是受到諸神最嚴厲懲罰的，就是“傲慢”，
也就是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比實際的自己更優秀。
（幸運的是，當時的自尊運動還沒有如火如荼地展開。）
想像一下，一位身材走樣、懶惰、超重、雙眼失明、
喜歡窩在沙發上、吃多力多滋玉米片、身高三英尺
（約90厘米）的四肢癱瘓的數學天才，
把所有的希望和夢想都寄託在了今年的NBA籃球賽上。
或許有人會委婉地建議，更明智的做法或許是尋求某種替代方案。
（我們知道，有些人（說的就是你，迪士尼）可能會不同意。
好萊塢有時被描述成一個讓人絕望到要死的地方。）
「了解自己的極限」如今確實已經過時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是個壞建議。
當然，反之亦然。
有時人們會人為地給自己設限，目標過低。
他們用自己的想法築起牢籠，並決定活在牢籠之中，
而實際上，他們的能力遠不止於此。
這與傲慢截然相反。
傲慢是透過低估自己來不必要地傷害自己。
努力追求崇高而可及的現實，
與幻想永遠無法企及的事物之間，存在著一條界線。
每個人都必須自己找到這條界線。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極限。
瞭解自己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
天份、能力、才能
這個看似很簡單，但其實並不容易。
如果你正在努力解決這個問題，
我們推薦肯·羅賓遜爵士的《尋找你的元素》。
這是我們目前找到的關於這方面的最好的書。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天賦、能力和才能。
有趣的層面
認識你是誰，而不是你假裝是誰。
這就是我們原本的樣子，也是我們假裝的樣子。
「個性」一詞源自拉丁語和中世紀拉丁語
（“personalitas”、“personalis”、“persona”），
其部分含義為“面具，虛假的面孔”，
例如古代演員在戲劇中佩戴的面具。
我們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我們的個性─來向世界展現自己。
但面具之下是什麼？
我們都經歷過這樣的經驗：
憤怒或絕望時微笑，混亂時保持冷靜，虛弱時假裝堅強。
表象與現實，可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時我們戴上面具，一段時間後就忘了自己戴著它。
有時我們戴面具是為了欺騙別人，但最終欺騙的是自己。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假裝的自己。
知道你想要什麼。
很多人並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這可以理解。生活本來就充滿困惑。
我們想要的很多東西，最終都會讓我們失望。
我們在某種程度上知道，
有些東西從長遠來看，對我們自己或他人都無益。
很多東西並不能為我們帶來真正的幸福或持久的滿足感。
我們有時會感覺到這一點，
這會讓我們猶豫不決、優柔寡斷，
甚至對任何想要的東西感到厭倦。
佛洛伊德說，有時我們甚至無法承認我們想要什麼，
甚至對我們自己也是如此，因為它太可怕了。
這可能有點誇張（佛洛伊德在這方面很有天賦。）
但看起來我們確實會忘記、失去聯繫，
甚至永遠無法真正發現我們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東西。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瞭解別人如何看待你
我們中的許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給別人留下了什麼印象。
我們主觀地看待自己，
別人客觀地看待我們。這有時會造成巨大的差異。
我們很多人似乎都缺乏自我意識，
甚至到了令人擔憂的程度。
（顯然，這些人往往是社群媒體上最活躍的人。）
對此一無所知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子。
他們可能自以為說的每句話都妙語連珠（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們可能自以為謙虛，
但其實只是在虛張聲勢（而且騙不了任何人）。
他們可能自以為慷慨，但其實完全自私。諸如此類。
其他方面也會出現同樣的情況。
有些人覺得自己不夠美，有些人卻覺得自己美得不可思議。
有些人覺得自己話不多，別人真心想聽。等等。
人們常常用我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眼光看待我們。
最糟糕的情況是，別人都參與了某個你根本不知道的玩笑。
人生就是這樣，有點殘酷。
但如果我們扭轉這種局面，就能將其轉化為優勢。
我們可以徹底改變這種狀況，
並利用這些知識來拓展我們對自身的認知
（而不是僅僅因為難以接受而迴避它）。
了解我們最好的朋友、家人
以及最愛我們的人如何看待我們，
對我們大有裨益。了解我們的敵人和與
我們意見相左的人如何看待我們，也同樣有益。
有時，敵人能看見我們身上一些別人看不見或不願承認的特質。
透過這種方式，我們可以獲得關於自身的寶貴回饋。
「只有兩個人能告訴你關於你自己的真相—
一個是發脾氣的敵人，另一個是深愛著你的朋友。」
— 安提西尼
「我們越愛我們的朋友，就越不會奉承他們；
純潔的愛是透過不找任何藉口來體現的。」
— 莫里哀
「真正的朋友會當面捅你一刀。」— 奧斯卡王爾德
「朋友可以告訴你一些你不想告訴自己的事情。」
— 法蘭西斯沃德韋勒
有時我們太在意別人對我們的看法，
並試圖讓自己成為他們希望我們成為的樣子。
其他時候，我們則反其道而行：
“管他們呢，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說我想說的話，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兩種極端都有風險。過度從眾固然危險，
但完全無視所有回饋、忽略他人建議、只聽從自己的聲音同樣危險。
無論如何，
至少了解其他人如何看待和理解您是有好處的。
「認識自己」意味著能夠從別人的視角來看自己。
瞭解該多大程度上「尊重」自己（或不尊重）。
過去幾十年來，
自尊運動正如火如荼地展開。有好有壞。
無需深挖這個巨大的「兔子洞」（對自尊運動的批判），
我們只想說，太不「尊重」自己是有危險的。
太「尊重」自己也有危險。
「認識自己」意味著知道該多「尊重」自己。
知道何時因機制（認知偏誤）而欺騙自己
心理學最近一直在研究和發現
一些對普通人真正有用和有幫助的東西。
簡而言之，心理學家一直在發現一些似乎根深蒂固的偏見
（例如啟發式、捷徑）。
它們扭曲了我們對世界和自身的認知。
確認偏誤、虛構性偏誤、偏誤盲點...
等等只是其中幾個顯著的例子。
就像所有事物一樣，這些都是工具。
其益處不僅在於學習它們，更在於運用它們來消除自身的偏見。
本質上，它們可以幫助我們更清晰地看待世界。
「認識自己」意味著不要根據我們的思考方式欺騙自己。
知道何時因軟弱而自欺欺人
上面討論的「認知偏差」是整齊的、可測量的扭曲，
這些扭曲以科學家喜歡的方式簡潔、可控且可預測。
但當然，現實生活要混亂和複雜得多。
我們欺騙自己的其他方式
與其說是“認知偏差”，不如說是“弱點”。
簡而言之，就是當我們欺騙自己時，
我們不願意承認，因為代價太高。
例如：在某種程度上，我們知道丈夫在欺騙我們。
但我們不願承認──對自己、對丈夫，或對任何人。
了解自己並不代表完美無缺。
但它確實意味著對自己完全誠實，
即使這是你和你自己之間的秘密，即使這充滿困難和痛苦。
「認識自己」就是不因自己的軟弱而欺騙自己。
瞭解你在世界上的位置
「天才處在錯誤的立場上，就會看起來像個傻瓜。」
— 伊多烏·科耶尼坎
這是古典意義上「認識自己」的另一個面向。
這類似於「了解自己的極限」。
在古希臘，人們的想法似乎是，
人類有特定的工作，神也有特定的工作。
人類應該做他們該做的事，而神應該堅守自己的職責。
當人類試圖去做一些古希臘諸神、上帝、
命運或宇宙等應該做的事情時，
麻煩似乎就開始了（「傲慢」）。
如今，這已經成為《科學怪人》等
故事的範疇（以及大量恐怖電影）。
人類正在干涉我們不該干涉的事。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瞭解你的知識的侷限性
許多人認為他們了解世界和自己。
我們四處走動，彷彿大問題都已解答，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解決細節。
許多人以為自己對世界的理解已經完整，
或多或少對這個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
沒關係。重新思考我們對世界的根本假設，
對大多數人來說，可不是什麼週六晚上的精彩活動。
話雖如此，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還是有好處的。
故事裡說，蘇格拉底自以為一無所知。
但他並沒有就此止步；
他四處尋訪所有能找到的最聰明的人。
結果他發現……其實那些人也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只是自以為知道而已。
這就是為什麼蘇格拉底被稱為最聰明的人
（這是神諭，當時最受尊敬/最聰明/最高權威的說法）。
蘇格拉底知道他不知道。
他人自以為知道，但實際上並不知道。
現在很多人似乎都自以為是。
例如，他們可能會想：
「我有iPhone，而莎士比亞沒有，
所以我比莎士比亞高明。」
（換個角度想：有這種想法的人都是傻瓜；
莎士比亞不是傻瓜；
而且，擁有iPhone並不意味著你比莎士比亞懂得多。）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知識的限制。
知道你的美德
你有勇氣嗎？智慧？愛？耐心？同情心？堅持？
慷慨？勇氣？謙遜？正義？理解？堅韌？榮譽？等等。
有時我們以為自己擁有實際上並不具備的美德。
有時，我們會驚訝地發現自己擁有
一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擁有的美德。
有時，我們擁有這些特質，
毫不費力，彷彿與生俱來。
有時，我們需要努力去培養牠們，
一步一腳印，一點一滴地去實現。
有時，一時的美德幾乎可以完全定義我們。
一個人常常因其所體現的美德而被銘記—
正如葬禮致詞中所體現的那樣。
我們會說他善良，她充滿愛心，
他勇氣可嘉，她慷慨大方，充滿愛心，等等。
一己之德可以抵消無數的過失。
一時的英雄氣概可以彌補數十年的軟弱。
這些特質在某種程度上與上文提到的某些心理特質重疊。
但它們也是截然不同的物種。
它們與僅僅是中性、描述性的心理特質
例如外向和內向）完全不同，
屬於完全不同的特質類別。
兩者各有其用武之地。
美德不太可能在心理學實驗的
無菌實驗室中被安全地束縛。
它們更原始，真實，未受馴服。
它們是神話、故事、傳說、英雄、悲劇、喜劇和戲劇的素材。
它們鼓舞人心，深深觸動我們，並定義了我們。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擁有哪些美德。
瞭解自己的缺點/惡習/弱點
你膽小嗎？不體諒人嗎？無知嗎？自私嗎？
容易生氣、不耐煩、貪婪、嫉妒、羨慕、
懶惰、抱怨、否認等等嗎？你是否沉迷於酒精、毒品、賭博、
上網搜尋不如這篇文章精彩的內容、
糟糕的日間電視節目、點擊誘餌、巧克力聖代……
我們還能繼續嗎？
你開始感到不舒服了嗎？ （我們的確感到不舒服。）
「認識自己」並不意味著完美、超人、無瑕疵。
但很多時候，我們卻對自己不那麼光彩的品質視而不見。
我們很多人內心都存在著某種雙重人格的掙扎。
我們與內心的惡魔搏鬥。
有時，我們內在的雙重人格之間並沒有太多的溝通。
有時，它們完全被分割開來，完全封閉。
這有可能導致我們在一半的時間裡
對自己的一半情況一無所知。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缺點/惡習/弱點。
認清你的人生目標（以及原因）
有些人並不真正知道他們的一生在做什麼，或者為什麼這樣做。
這可以理解。生活本來就很令人困惑。
真正弄清楚該如何度過自己的一生（以及為什麼）很難。
但話雖如此……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你的人生目標，以及原因。
認清你的目標
有些人其實沒有生活目標。
有些人確實如此。
擁有「目標」的想法在某種程度上
與「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想法有重疊，
但也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目標」可以是一種理想──例如智慧、勇氣、愛等等。
它不可衡量、不可觸及、不可實現……但這沒關係。
我們永遠無法「到達」真北，
也無法觸及北極星，但我們仍然可以用它們來導航。
擁有目標可能意味著要成為某種人—
「成為」真正的藝術家、科學家、基督徒、
佛教徒、母親、父親、商人.......等等。
「想要」某事物通常意味著渴望獲得某個物品或某個人—
某種東西正在向你走來—
而擁有目標則意味著渴望改變自己或讓自己朝著其他目標前進。
當然，有些人可能決定沒有目標—
只是活在當下，享受一切，活在當下......等等。
（當然，我們可以說「活在當下，活在當下」本身就是一種目標—
他們的目標是沒有目標，並且保持這種狀態……
但這可能會讓他們「現在很生氣」。
無論如何，這裡有足夠的空間來容納各種各樣的方法。）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這匯集了我們已經涵蓋的許多線索
（以及一些即將涵蓋的線索）：
果你知道你想要什麼，你在做什麼，你的目標是什麼，
以及為什麼，那麼你可能有一個核心個人使命宣言，
無論你是否真的把它寫下來。
「認識自己」意味著擁有某種核心的個人使命宣言。
認清你該做什麼
知道你「應該」做什麼會讓我們進入道德和倫理的領域。
畢竟，這是一個大問題：
我們應該如何在現場表演，以及為什麼？
這或許會讓人陷入一個大兔子洞。
畢竟，這是一個大問題：我們「應該」如何行動？
誰說了算？基於什麼？為什麼？ （好吧，這只是幾個問題。）
現在無需深入探討這個問題（我們在這裡就此展開），
我們可以這樣說：很多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知道該做什麼的人卻很少。
真正做到應該做的事情的人就更少了。
「認識自己」意味著知道你應該做什麼。
瞭解你的特別之處
有一個想法曾經很流行，但最近卻受到很多濫用。
“你很特別。”
簡而言之，就科學所能告訴我們的一切以及我們所知的所有人類知識而言：
每個人都有獨特的趾印、舌印、視網膜毛細血管圖案、DNA ....等等
（這些只是我們所知的一部分 - 可能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
就人類所知，宇宙中從未存在過與你完全一樣的東西，
也不會再出現與你完全一樣的東西。
換句話說……你很特別。
當然，我們也可以把這個想法發揮得有點過頭，然後被嘲笑。
這個想法最近可能有點被誇大了—
或許是自尊運動的另一個影響—
已經過時了，甚至成了某種程度上應得的嘲笑對象。
正如泰勒·德登在《搏擊俱樂部》
（大衛·芬奇和查克·帕拉尼克的翻版）裡說的：
“你不是一片美麗而獨特的雪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泰勒（大衛查克飾演）說得對：
有些時候我們並不特別。
就像漢·索羅那句不朽的名言：“別太自大。”
但話雖如此……事實就是事實。不要與科學爭論。
想想你愛的人。
你很可能意識到那個人身上有一些非常獨特—
是的—特別之處，只有你和少數人真正了解。
也許沒有人能像你一樣看到它，但它仍然存在。
而且似乎每個人都在某種程度上擁有這種特質—
無論它是什麼—無論他們是否意識到。
有時需要進行一些挖掘、一些搜尋和一些弄清楚。
「認識自己」意味著弄清楚什麼讓你與眾不同。
知道「何時感覺最像自己」。
這看起來似乎很奇怪。
一個人可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自己的極限、
自己在世界上的地位、自己的目標、
自己的美德、自己的惡習、自己的使命宣言等等……
但他們可能仍然不一定感覺自己。
他們不一定已經到達那裡。
有些人在親密的時刻會有這種感覺。
“和這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最能展現自我。”
有些人在進行某項活動時會有這種感覺：
「當我教書、畫畫、唱歌、表演、餵孩子時，我最像我自己.....」等等。
有些人的感覺恰恰相反：當他們心情不好時，
當他們起床心情不好時，當他們生病、沮喪或焦慮時，
沒有明顯的原因 ，或者根本沒有原因，他們只是感覺「不舒服」。
有時我們只是感覺不像自己。
當我們真正感覺像自己的時候，
我們內心就會產生某種感覺，至少與其他時刻相比是如此。
由此我們可以推斷，存在某種東西—類似於“真實的自我”，
缺乏更好的詞彙—我們要不是更多地接觸它，
不然就是更少地接觸它，
要不是更接近它，否則更遠離它。
雖然聽起來可能很奇怪…
「認識自己」意味著感覺像自己。
深奧的層次
「……人必須找到自己的靈魂。」
— 《奧義書讚頌》
認清大問題
瞭解自己意味著深入探討以下大問題：
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是誰？
我是什麼？
我從哪裡來（起源）？
我要去何方（命運）？
我該如何生存？
意義何在？
什麼是神聖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其他大品牌，但目前這個口味已經夠好了。）
但現在這引出了另一個問題：「了解自己」是否意味著完全回答大問題？
這又是一個好問題。
這是一個艱鉅的任務。
為了簡單深入探討這個問題，
讓我們來看看加布里埃爾·馬塞爾 (Gabriel Marcel) 談到的一點：
「問題」和「謎團」之間的區別。
1+1 是一個問題。
它可以被解決。它終將結束。
它已塵埃落定，已解決，已完成，已圓滿。
它是收斂的，因為只有一個正確答案，
一旦你找到了它，你就結束了。
另一方面，謎團卻不是這樣運作的。
它更具開放性，結構性較弱。
它不受約束：它會蔓延到許多其他領域，
並可能將許多看似毫不相關的因素和領域捲入其紛繁複雜的運作之中。
它具有發散性，因為它存在許多可能的答案。
正確答案可能不只一個。事實上，可能存在多個正確答案。
或者，也可能一個答案也沒有。
又或者，對一個人來說正確的答案
可能對另一個人來說是錯的（例如醫學）。
又或者，這個問題的陳述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所有答案都是正確的”，
也不意味著“任何答案都行”，或者諸如此類。
有些答案可能明顯是錯誤的、不準確的或不完整的。
這並不意味著謎團永遠無法解開。
顯然，有些謎團確實會被解開。
否則我們可能會解僱所有的偵探、藝術家和科學家。
一切都變得混亂了。
這讓事情變得有趣。
僅僅因為它很混亂和困難並不意味著我們不能或不應該解決它，
或者如果我們願意的話我們甚至可以避免它。
這就像“一個侵犯其自身數據的問題”，
偵探成為案件的一部分，記者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審訊者發現他或她與他們發現的案件的答案和事實密切相關。
這就像一條蛇最終咬住了自己的屁股。
（用醫學術語來說，就是銜尾蛇。）
客觀變成了主觀，主觀又變成了客觀，如此循環往復。
這就像我們在物理學、人類學和心理學實驗中遇到的問題一樣，
光是觀察條件就會改變這些條件。
我們必須觀察它們─
不觀察就無法了解條件─然而觀察卻改變了條件。
這些問題不是一個客觀、公正、
站在遠處、完全脫離事態的法官能夠解決的。
這些都變得個人化了。
「想好晚餐吃什麼」是一個難題。 「墜入愛河」是一個謎。
懸疑故事更精彩，也更有趣。
它們是偉大冒險的素材。它們是所有偉大故事的基礎。
（某種程度上，所有故事其實都是對這些問題的探索。）
所有這些大問題都是未解之謎。
也許我們每個人的職責
就是從個人層面以最好的方式為我們自己解決這些謎團。
但回到我們開始的地方：
了解自己真的意味著「解決」這些謎團嗎？
好問題。
有些問題無法解決，只能超越。
愛因斯坦說得好：
「我們不能用製造問題的同一思維層次來解決問題。」
這意味著，為了擺脫某些問題，
我們需要改變我們的思維層次。
這可能意味著我們要全力以赴。
裡爾克的表述稍微溫和一點：
對你心中所有未解之事保持耐心，
並試著去愛這些問題本身，就像愛上上鎖的房間，
愛上用陌生語言寫成的書。
現在不要去尋找那些無法給你的答案，因為你無法活出它們。
關鍵在於活出一切。現在就活出這些問題。
也許你會逐漸地，不知不覺地，
在遙遠的某一天，活出答案。
不管你如何處理這個問題，似乎可以肯定地說，
如果你不知道你是誰，你來自哪裡，你要去哪裡等等……
那麼你就沒有真正、完全、充分地了解自己。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並提出大問題。
知道為什麼你做你所做的事情。
我們為什麼要做我們所做的事情？
好問題。
「因為他們愚蠢，這就是原因。
這就是為什麼每個人都會這麼做。」
— 荷馬．辛普森
除了荷馬之外，我們經常只在幾英寸之外
尋找近在咫尺的、簡單的、短期的答案
（「我這樣做是因為我想這樣做！」），
而這些答案並沒有真正告訴我們任何新的東西。
（“我認為是這樣，因為我認為是這樣！”）
或者，當我們試圖深入探究時，
我們常常要麼訴諸一些精心設計的、超智力的、虛構的理論，
要麼基於站不住腳的證據。 （更多的是合理化，而不是理性。）
或者我們只是說我們真的不知道。
（至少這是誠實的。）當時看起來只是個好主意。
無論如何，顯然很多人在自己的動機上自欺欺人。
他們自認為富有同情心、充滿愛心、無私、聰明等等。
但如果你拿著相機整天跟著他們，你可能會發現，
事實上，他們的實際行為中，
有不少是刻薄、不體貼、自私、愚蠢、傻氣等等。
恰恰相反，有些人可能認為自己沒什麼特別的，
甚至更糟，但他們卻始終表現出
善良、同情、勇氣、智慧和其他美好的特質。
還有很多事情我們做起來卻不知。
比如，強迫症。為什麼我們會做夢？
為什麼我會對同事說那句粗魯的話？
為什麼人們要攀登珠穆朗瑪峰？
為什麼人們渴望出名，即使名氣往往是一種負擔？
就連我們最平凡、最顯而易見的行為也可能充滿謎團：
說到底，我們究竟為什麼工作、結婚、離婚、
歡笑、哭泣、打扮得漂漂亮亮、
做愛、生孩子、吃紙杯蛋糕等等？
當然，所有這些問題都有一些簡單的答案，雖然過度簡化了。
也有一些更深層的答案，真正需要我們費力去探究「為什麼」。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為什麼做自己所做的事情。
超越心理障礙，瞭解自己
是什麼阻礙了我們認識自己？
存在外部障礙（干擾、錯誤訊息和思想警察.....僅舉幾例）。
並且存在著內在的障礙。
有時，憂鬱、焦慮、壓力、成癮、
各種強迫觀念或衝動、焦慮、缺乏自信、
過度自信、易怒、疲勞、無意義感等等，
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它們是自然的、不可避免的，它們並非「問題」—
而是每個真實生活的人都會經歷的事情。
我們會經歷這些，過一段時間，它們就會消失。
但有時某些情況會出現並持續下去。
有時這些情況“感覺像我們”，有時則不然。
用一些術語來說：
心理學家稱之為「自我張力障礙」或「自我共振」。
如果憂鬱症讓你感覺到它是你的一部分，
它感覺就像你，它與你的自我形像一致，
那麼它就是「自我協調的」。
如果憂鬱症讓你感覺它不是你的一部分—如果它干擾你，困擾你，
它感覺不像你，如果它感覺像某種不同的、外來的或陌生的東西，
讓你想要修復、治癒或擺脫它—那麼它就是自我矛盾的。
重點是：焦慮、憂鬱、壓力、焦慮.....
等等本身不一定與了解自己相反。
任何一個生活充實的人—勇於冒險、經歷起起伏伏等等—
都會在某些時刻體驗到這些。
但是，當你擁有最強大的力量、最清晰的頭腦，
用全力思考自己的想法時，
如果你沒有焦慮、憂鬱、壓力、焦慮.....等等，
那麼了解自己是誰，這可能更接近真正的自我認知。
基本要點很簡單：許多克服這些障礙的人感覺「更像自己」。
有時候，「認識自己」就意味著克服這些心理障礙。
認清你對自己的想法
我們每個人對於自己都有著大量的想法。
有些想法我們意識到了，有些則沒有。很多想法都是潛意識的。
有些人認為自己美麗、聰明、有才華、
有趣、慷慨、善良、有愛心、富有同情心、
善解人意、聰明、優雅、有魅力、友好等等。
有些人對自己的看法則不那麼光彩。
其中一些想法可能準確地反映了現實，而另一些則可能完全錯誤。
但事實是：所有這些都只是想法。
就像任何想法一樣，有時這些想法會錯得離譜。
例如，有些長得好看的人覺得自己醜，
有些聰明的人覺得自己蠢，有些優秀的人覺得自己壞，
有些自以為聰明，其實很蠢。
我們每個人都有關於自己的想法。
有些想法相當準確，有些則不然。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想法。
不僅主觀地瞭解自己，
而且客觀地瞭解了自己
我們通常主觀地看待自己。 “從內而外。”
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不認識我們，
也不需要我們做任何事……他們會相對客觀地看待我們。
“從外向內”，就像科學家觀察標本，或像斯波克觀察標本。
我們不必討論絕對客觀性是否存在。
客觀程度在這裡就夠了。
陌生人看待我們比我們看待自己更客觀。
我們只需要說出來就行了。
有些人只主觀地了解自己。
然而，我們擁有一種奇怪的能力，
不僅可以從內向外看自己，而且在某種程度上，
還可以從外向內看待自己。
有時，我們能夠對自己有一個全新的認識，
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自己，這比以前更客觀。
這正是人際關係如此有趣的原因。
想想《美國偶像》，或任何歌手在舞台上表演的場景。
舞台上，一個人迷失在自己的聲音中，
通常會主觀地看待自己。
在評審嚴厲批評之後（假設他們是優秀的評審），
如果表演者傾聽、理解甚至同意他們的批評，
那麼表演者就會對自己有更客觀的認識。
他們以新的方式認識、看待和體驗自己。
他們運用主體間性，以一種或許更貼近現實
（也或許不貼近現實）的方式重新定義自己。
「認識自己」不僅意味著主觀地認識自己，
也意味著客觀地認識自己。
認識你的零件
人類是一個複雜的系統。
我們是由許多部分組成的。
許多相互關聯、相互連結、多層次的部分。
1000億個神經元，100兆個突觸—大腦的記憶容量大約是千萬億個位元組。
（資料來源：這裡））
（像這樣瘋狂的事實，我們還能繼續說上好一陣子。）
這只是我們駕駛的這台神秘機器內部構造的簡單介紹。
了解我們自身的一部分，意味著了解構成
我們自己的元素、部件、系統和子系統。
除非你了解汽車的整體工作原理及其各個部件的真正工作原理，
否則你不會說你「了解」汽車。
那麼，這些部分是什麼呢？我們自身的一部分嗎？
舉幾個例子：你的身體、心靈、思想、情感。你的驅動力、本能、慾望、慾望。
你的性慾。你的人際關係。你的想像力。
你所有最深切的希望與恐懼、記憶、夢想、理想與直覺。
如果你想更深入地探討，
我們可以開始討論靈魂、良知、精神等等。
了解這些事物，不僅僅是了解它們，
知道它們存在，或能夠命名它們。
這意味著真正理解它們如何運作，
它們更大的目的是什麼，它們如何協同工作，
以及如何融入一個更大、相互關聯的生態系統。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部分。
認識你的“(陰)影子”
榮格心理學家研究一個被稱為「陰影」的概念。
從本質上講，「陰影」包括我們自身的某些面向—
在我們生命的某個階段—
被我們拒絕、切斷連結、推開、遺忘和壓抑。
這是一個內在事件—只發生在我們內心的事情—
對於從外部看到的普通人來說可能完全看不見。
舉個例子：一個小男孩生氣了。
每當他發怒，他的父母都會嚴厲地懲罰他。
他學會了不表達憤怒，最後甚至完全感覺不到憤怒。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說憤怒被推入了潛意識，
成為了他「影子」的一部分。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是讓無意識變成有意識。
「認識自己」意味著認識自己的影子。
認識你是什麼
我們經常聽到關於「了解你是誰」的說法，
但卻很少聽到關於「了解我們是什麼」的說法。
你是高度進化的動物嗎？
還是你是擁有某種靈性本質的存在？
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或者兩者都不是？
你主要是一個肉體嗎？
還是你還有其他東西──
比如靈魂或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或者兩者都不是？
我們可以說我們是「人類」。
這是否意味著我們與動物、植物、岩石、星球有所不同？如何區別？
我們可以說我們是“人類”，
但要知道這真正意味著什麼，
而不僅僅是給它貼上標籤……嗯，那是另一回事。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是什麼。
認清你的命運
這是一個大問題，但也有實際的、日常的經驗。
這是符合直覺的：了解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要去哪裡。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那麼至少在某種程度上，
從定義上來說，你正在走向未知。
你或許能看到前方幾步，
但從更大的角度來看，你正在黑暗中蹣跚而行。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小範圍內—
比如我們閉著眼睛走路，或者夜間開車不開車燈，
又或者在樹林裡漫無目的地徘徊—我們都會立即制止。
我們會說這很危險，毫無意義，而且完全沒有意義。
但當它大規模地發生時—也就是發生在我們生活中—
我們就會把它當作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呸！Netflix 上有什麼節目？」）
當然，如果你真的想去那裡—
觸發警告/劇透：
最終，我們肉體的「命運」是進入塵土的睡眠。
在塵世的輪迴中起舞。走向一個糟糕的結局。
去做化肥生意。住進松木箱公寓。最終的目的地。
那麼，在那之後又是什麼呢？虛無？有？天堂？涅槃？
從夢中醒來，就像《駭客任務》裡的尼奧一樣？
「認識自己」意味著了解自己的方向。
認識你的“本性”
「保持金黃色，Ponyboy，保持金黃色。」
—SE Hinton，《局外人》
這是另一個大問題：我們來自哪裡？我們的起源。
但還有另一個意義更貼近我們的日常生活。
人們在說「不要忘記你是誰」
和「不要忘記你來自哪裡」之類的話時，
經常會提到這一點。
禪的一個定義是：
「直指本性，這就是禪。」
DT Suzuki鈴木大拙
道家：「悟其真我，體其本性。」《道德經》，第十九章
基督教：「…變得像小孩子一樣。」（太18：3）
我們在這裡談論什麼？
我們的“本性”，或變得“像小孩子”(返璞歸真)，
可能指的是我們似乎壓抑、切斷、
遠離、遺忘、失去聯繫的某些方面。
心理學家 Michael Washburn 將自我成長分為三個階段：
1）前自我階段（自我發展之前，當我們非常年輕時）；
2）自我階段（正常人類成年期）；
3）超自我階段（超越正常人類成年期）。
他描述了一種“原始壓抑”，
在這種壓抑中，我們與他所說的“動力基礎”—
鈴木或道家所說的“本性”—脫節了。
（他所描述的「超越自我」階段，
是重新連結第一階段所失去的東西的階段。）
我們大多數人都能回想起童年那些更天真的時光。
有時，當我們想起那時的自己是
多麼天真爛漫、精力充沛和麼鮮活時，
至少在某些方面，我們會渴望回到童年。
但渴望什麼呢？
如果這是我們的本性—我們最初的本性—
那麼，這聽起來像是我們自身的重要組成部分。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應該去了解它。
「認識自己」就是認識自己的「本性」。
認識你的良心
如果你問大多數人是否有良心，
大多數人可能會說類似這樣的話：“是的，我當然有！”
如果你問他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吧，那麼，『良心』到底是什麼？」），
他們通常會說一些關於明辨是非的話。
但這似乎是隱藏在顯而易見的地方的相當深奧的東西。
我們內心深處存在著某種東西—
某種我們自身之外的東西—它知道一些極其寶貴的東西，
而我們其他人顯然還未意識到—嗯，這是一個相當深刻的想法。
（而且絕對值得進一步探索。）
但現在我們可以肯定地說一件事，
如果這一切真的存在的話…
「認識自己」意味著認識你的「良心」。
當你「完全清醒」時瞭解自己
傳說，多年以前，一個名叫悉達多·喬達摩的人
經歷了一次我們稱之為開悟的經歷。
在那次經歷之後，他周圍形成了一場運動，
最終發展成為我們今天所說的「佛教」。
當被問及這段經歷時，他的回答大致如下：
“我醒了。”
現在想來，喬達摩的這種經驗實屬難得。
（畢竟，在菩提樹下獲得最後的體驗之前，
喬達摩多年來一直努力奮鬥—
禁食、冥想、拜師學藝，
掌握了各種技巧和修行方法，等等。）
為了論證的目的，我們在此要說的是，
我們大多數人都沒有這樣的經驗。
這引出了我們的思考：如果他的經驗是完全「清醒」的話，
而我們其他人還沒有類似的經驗…
……那麼看起來我們其他人在某種程度上還沒有完全清醒。
意思是，我們中的許多人，至少在某種程度上，
都是在夢遊中度過一生。
我們認為，如果你夢遊了—或者根本昏昏欲睡—
那麼你可能並不完全了解自己。
畢竟，要真正發揮出最佳水平，你至少得完全清醒。
「認識自己」意味著完全「覺醒」。
瞭解你的核心個人使命宣言
這聽起來可能有點俗氣。 （好吧，確實有點俗氣。）
我們確信，無論幾千年前的希臘人談論什麼，
他們都不會用這樣的措詞。但話雖如此，
這卻將我們上面討論的幾個想法連結了起來。
企業通常有一個「使命宣言」：
簡要描述我們是誰、我們在做什麼、如何做、為什麼做。
我們在這裡談論的是同一件事，但在個人層面上：
它定義了你是誰、你在做什麼以及為什麼這樣做。
延伸閱讀：認識自己：人類使用者手冊指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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